早上八点准时起床。这里的空气很好,天很蓝,我扬起头时一只小鸟正从窗外飞过,它周身羽毛都是白色,看起来格外轻灵。
我搬到这个院子里已经有八年了了,我们认识也有四年了,我一直以为四年是个很长的概念。就像我小时候总觉得学校漫长的十二年生活是个做不完的噩梦。然而它们总是很快的过去,如同噩梦终究会醒。我翻开日记,恍如隔世地有些想不起四年前自己的模样。
四年前的我是怎样?
是不是很呆很傻很可笑?是不是一点也没有今天这般人格分佳节又重阳裂至四种以上?
真的,想不起来了。
四年的时间,弹指不过一瞬间,我们忘记了多少,又铭记了多少,到了最后,还剩下多少?
那时候是一直都在通信的,电话也一个接着一个地打。无论是谁的电话,我都来者不拒的接下。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普通话很差,所以说话总是慢慢吞吞,即使表面做事雷风厉行,但总有些是不同的。
那时候一直想着要去日本,要去看看春天的落樱,富世山的积雪。我想把手机里的最后一快钱留下来,然后打个国际电话,在那端兴高采烈地对你说我看到日本了这里好美,然后你回敬我一句疯子你知不知道长途电话很贵。
但那只是幻想吧,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,日本我终究是没办法去的,就像我曾无数次期望时间回到2001年,可时间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到了2005年。四年的时间并没有将我的普通话训练得炉火纯青,我现在的普通话依然差,但电话却再也不是无原则的接下,四年的时间终于教会我如何省钱,终于让我知道如果手机里只有一块钱,还是应该留下来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。
你来我往的四年,光和影都在变换,在我所走过的这些岁岁年年里,一直都看见你的笑。
梧桐木的枝叶高过了院墙,候鸟的羽翼丰满了翅膀,废弃的闹钟被我扔到了墙角,然后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。
时间会不会很巧,前些天明明在下雨,到了现在却变得格外晴。火热的太阳像是要将大地的水份全部蒸发,于是我一想到接下来的军训,头皮就发麻。在毒辣火热的太阳下稍息立正站好也不是头一次,可我真真觉得那些情景才刚过去一个星期。时间怎么走的那么快呢?它都不曾等我。
七月十三日,晴。十诫收到双葵的信。浅蓝色的信纸展开,映入眼帘的是例行公事的问好。她说十诫,我离开你多长时间了?
四年的时间吧。
不算短也不算长,四年的时间酿不出香醇的酒,四年的光阴也写不下幽雅的诗,时光把我们的模样抹得那样模糊,鲜花也不够时间开放。但双葵已经长大,白鹇也逐渐成为少年。可他们在十诫的心里相貌仍然没有改变。四年的时间无法阻挡十诫对双葵的思念,可龙族的少年却没有办法陪伴在自己最喜爱的人的身边,于是千年的寿命终究成为禁锢。他站在樱花树下朝远方望,尽头是一片无限的大草原。
我是一直都不明白双葵离开十诫的理由,正如我不明白双葵当初为什么而留。其实就算那季没有花开十诫也依然会陪着她,任凭红色黄昏的沙漠挂过所有的寂寞。但她的个性始终果断干脆而倔强。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她所有的情感,她沉默着不发一言。
后来我断了网,你换了号。我继续玩恐怖游戏,你继续玩魔力。你仍然是那个纤细柔弱的少年,我仍然是那个对着化学茫然的笨蛋。只是时间一转眼就走到了2005年。我们有太多的事情来不及缅怀。小时候的梦想逐渐变淡,到了最后我终于想不起昨天。
四年的时间。
时间花了四年的时间来下了这样一个诅咒,诅咒我们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和今天的希望。正是这四年的时间,冗长得让双葵离开了十诫,光阴不再回来;让白鹇变成了少年,故事走向了终端;让消停的七月挥别流火,九月无人再授衣。我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地看着人群来来回回的走过,车水马龙气势如虹。山坡上再没有好看的紫罗兰花,院子再不会有熏衣草的芳香。电影院不再播放古老的电影,书里不再标榜古老的幸福誓言。
四年的时间,可苍老好象只是一瞬间了。端着杯子望着窗外,心想每一个人都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。然后抬了头看着久违的蓝天。窗外阳光明媚。是一个适合流泪的季节。
双葵说十诫,我想你了。我想回来,真的。但又怕某个雨天,你睁开眼,我又离开了一次。
会又痛一次。
四年的时间不长不短,对龙族的少年和雪猫族的少女而言只不过是谈笑间,可对身为人类的白鹇而言却是不可忽略的关键。就像我们如果隔了四年,再次见面也一样会愣半天。
后来我COS宁次,于是汇款给你,收到你寄来的包裹,纤细的字写着我的名字,我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的第一次通信,我还留着那些信件,在抽屉的最下层放着,完好无损。你的字清清秀秀,信封的颜色温温馨馨。上面映着你的笑容依然清澈,好象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,即使现在已经过了四年。
四年。
真的,不知不觉,过去了那么多年。
我可以想象双葵写信的模样。她定然是趴在桌上,一边写字一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阳光流泻一地,温暖了她的背影。她说十诫,一直以来,我们都是如此的叛逆,而我们走了这样久,这样久,终于快到尽头。
其实,十诫,我们一直没有痛过,对不对。
我不知道十诫后来给了双葵怎样的回答,但双葵终究是没有再回头。醉过方知酒浓,愛过方知情重。就如我不能作你的詩,你不能做我的夢。我看不见你手心里的桃花,因此注定死亡。
秋天好象从来没有到来因为她一转眼就已是消逝。十诫的生命中好象从来没有双葵的概念因为双葵一转眼就已看不见。去不成日本的我最后还是买来了木屐,在母亲崇洋媚外的训斥声中义无返顾地丢掉拖鞋换上了木屐,因为我喜欢那走在地上的的笃笃声。扬得那么远。那么长。就像圆了我一场持续了四年的梦。